灌篮高手:22年后(二)

2013-07-20    分类:悦目   0人评论 4,482人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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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是当年湘北的那个射手?”岸本道。
“就是他,刚刚的翔太应该就是他的儿子。”彦一回到。
“他怎么来大阪了……?”岸本正疑惑,看彦一作势要走,赶快拉过彦一:“好啦!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先送我去药铺,然后我们去喝一杯!对了,你们那个仙道现在怎么样了?一定混的不怎么样吧!”
彦一无奈,就这样被岸本“胁迫”,回头看了看三井住的公寓……我为什么每次来大阪,都先碰到他……彦一在心里说。
出篮球场时,彦一和岸本两个人被那辆大卡车挡住,只好侧身出门,彦一有些生气:“这是哪个缺心眼停的,太不方便了!”
“砰”岸本敲了彦一一拳:“说谁呢?这是老子的座驾!”
彦一惊讶的看着岸本:“你的……你的卡车?那么说你是……?”
岸本自豪的说:“卡车的主人,怎么想都是卡车司机吧!”
岸本实理,高中毕业后没有考大学,成为了奔驰在日本各条公路上的运货司机,他昼夜不分的跑遍日本,至今已经十八年……
“你……你居然做了十八年的卡车司机……”彦一道:“难以置信!按理说,卡车司机对身体损害很大,不是只有年轻人做吗?”
岸本有些激动:“因为我喜欢这行!我喜欢每天在马路上看日出日落,更喜欢每到一个地方都有朋友!”岸本看了看球场:“这十八年我每到一个地方送完货,就找当地的球场打球,认识了很多新朋友,现在全国哪里的高中篮球水平最高只有我清楚!”
彦一突然对这位以野蛮著称的大阪人另眼看待了,这也是岸本继续自己篮球热情的一种方式吧,彦一说:“那……我们上卡车吧,去药铺。”
“我脚抽筋怎么可能开得了卡车……”岸本道:“你快去拦出租啊!”
毫无疑问,彦一出了车资……
岸本轻车熟路的指示出租车到自己熟悉的一家药铺。一进药铺,岸本就喊:“掌柜的!掌柜!”
药铺里此时只有一个助手打扮的女孩儿:“客人。。客人。。请别大声。。”
“听见了……喊什么喊……”药铺里屋走出一个人来,这人也有很高的个头,身材消瘦,两眼始终上翻着好像没睡醒,留着稀稀疏疏的胡子。
“哈哈哈哈!”岸本看见那掌柜一阵大笑:“南!南!”岸本叫着便跑上去。
“好了,没事,你接着忙,”南烈对药铺女孩儿说,随后他转过身面向岸本:“你怎么又来了,又跑去打球了?”
“南,我的脚……抽筋了……只有你家的祖传药膏有用!”岸本道。
“ 你刚刚不是还跑么。。你的脚没事,我的药膏可不是给你准备的……”南不紧不慢的说。
南烈……当年丰玉的队长,彦一这才反应过来,“冷”是他对南烈现在的印象,那种“冷”不是人情冷漠,而是南烈有一份淡薄的气质,那份淡然透着一股逼人的力量,让人觉得“冷”。他说岸本的脚没事。。也就是说……岸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找借口来看南烈……自己还辛苦的扶了他一路……
“南,这小子你还记得吗?神奈川来的。”
“神奈川?”南那皱纹满布的额头微微紧了一下。
“是的,我是神奈川陵南高校毕业……”彦一马上自我介绍:“那么……南前辈,你是这间药铺的掌柜了?”
“当然!这家可是南的祖业!南是第四代传人!”岸本抢话道。
南白了一眼岸本:“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随后,南默默的为彦一倒了一杯茶,彦一注意到南的双手已经像老人的手了,皮肤像树皮一样褶皱,想来是常年在草药中抓药的结果。
“对了,也许你们还记得,泽北……泽北荣志,刚刚在美国被发现过世……这也是我来大阪做采访的原因。”彦一道。
“什么?”一直冷漠的南烈心头一动:“泽北……泽北去世了?”
刚刚还很呱噪的岸本也沉默了,他有些不安的盯着南。
“时间过的真快……”南烈抬头看看日历:“自从与湘北一战后,我一直呆在这间几十平方的小药铺,原来已经过了二十二年……”
“那么……南前辈,你觉得90年的那个时代,那个时代真的结束了吗?”
“结束了……”南烈看着彦一说:“当我放弃篮球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南烈说罢,起身回到里屋:“不送。”
“喂!南!”岸本在身后叫,南烈没回头。岸本转身抓着彦一:“你知不知道我来一趟大阪多不容易!问一些有的没的干吗!南根本没有放弃篮球,他的手就是因为在每个冬天都练习三分球而结了许多冻疮!”
原来……彦一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刚刚看到的那双手不是常年抓药造成的皮肤老化,而是冬天也在户外练习篮球,二十年来好了又冻,冻了又好的冻疮!
“那……那为什么南烈还要这样回答我?”彦一不解。
岸本放开了彦一:“因为泽北的去世,这事对南是个很大的打击……南根本不想继承家里的药铺,他只想打篮球!南的篮球生涯,只有两个人在被南打伤后还坚持比赛完,第一个就是泽北!第二个就是湘北的流川!所以这两个人,在南的心目中,被视为一生的对手……”
南烈是开药房的,却治不好自己的冻疮,因为他抑制不了自己,想要打篮球!想要赢泽北和流川!而彦一却告诉了南,他为之努力了二十年的一个对手,已经离开了人世,这成了南的一大遗憾。

两人离开了药铺,外面下起了小雨,在这萧瑟的时候,分外冷。
“那小子可别回去了。”岸本道。
回到球场,彦一和岸本看见那里基本没人了,但还是能听到打球的声音,天色暗下来,已经晚上6点了,路灯“唰”的一声亮了起来,照亮了看不清的篮筐,只见球场上飘着小雨,15岁的三井翔太正和41岁的三井寿快乐的打着篮球……

彦一和岸本看着三井父子打球。三井的头型和运动员时期没有太大变化,稍微长了一点,大学以后三井身高长到了一米八六,高大的三井丝毫没有中年人的发福迹象,反而手臂的肌肉线条和年轻人无异,这是坚持运动换来的结果。三井下巴缝针的疤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此时他正防守自己的儿子,只见翔太尝试了两次运球做假动作,都在半路被三井阻止。
“不对!翔太,要先迈右脚!”三井教导自己的儿子,翔太遵照父亲的指示,顺利做出了假动作摆脱了三井,但在即将上篮时还是被三井盖帽。
“不公平啊,我要是有爸爸你的身高……”翔太不服气的说。
“笨蛋,所以你要早点睡觉,才能长个子!”三井微笑着对儿子说,这时,他抬头发现了岸本和彦一:“哦,你们就是翔太在等的人吗?”
“三井前辈!”彦一叫出声。
“嗯?”三井奇怪,彦一走到灯光下,露出了当年他标志性的傻笑……三井恍然大悟:“你是……陵南的那个……?”
“啊,你还记得我!我是相田彦一!”
“彦一……?”翔太在后面听到这奇怪的名字,捂着嘴笑。
“喂,你是叫你爸爸来当帮手吗?一对二,我无所谓啊!”岸本也走上前。
“哦……”三井倒是很快认出了岸本:“我们交过手吧?”
“没错!我是前丰玉的岸本实理!”
“丰玉……”三井穿上了外套:“好怀念的名字……”随后他转向从刚刚就很嚣张的岸本:“你放心,我没兴趣跟打败过的人交手,也不会插手儿子的比赛,你们可以尽兴。”
“你!”岸本就要发作,彦一赶快按住了他,随后对三井说:
“三井前辈,其实我这次来大阪是专门想采访你的,我现在是神奈川新闻的记者,你的地址也是木暮前辈给我的。”
“哦……木暮吗……”三井似乎嗅到了什么似的:“那,我们上楼吧,到我家去。”接着,三井从风衣里拿出了眼镜,18岁的三井穿运动衣拿着篮球,41岁的三井穿风衣带眼镜,不变的是眼神里的坚定。彦一看着眼前的三井,告诉自己这一次来大阪来对了!
“翔太,早点回家。”三井最后说。
翔太给三井做了一个OK的手势,自信的笑了笑。

三井家原来在7楼,彦一进门,整齐的放好自己的鞋子,眼神四顾仿佛想找到三井的夫人:“那个。。打扰了!”
三井看到了彦一的动作:“哦,不要紧,这里只有我和翔太住。”
彦一踏上玄关,一眼看到里屋供奉着灵台,原来三井的夫人已经过世了……彦一见状,强作镇定的对灵台鞠躬。三井略略弓背做回礼。
“抱歉……三井前辈……”彦一坐定开始说:“其实,其实我想做一次采访,重访90年那个夏天的大家,而我的契机是当年的日本第一高中生泽北荣志在美国意外死亡。”
“哦。”三井看着彦一,听到消息时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了,彦一。”
三井的声音很平静,彦一几乎找不到原来那个锋芒毕露的三井寿的感觉,也许……彦一的眼神看向灵台,也许这个人经历了坎坷吧……
三井看彦一一直很在意灵台:“翔太的母亲,去世已经五年了。”彦一立刻回过神来坐正。
“我和翔太两个人生活,这就是我现在的情况。”三井依旧很平静。
“那么你现在在做的工作是?”
“制药公司的主管。”三井道。
彦一环顾三井的家,可以说非常整洁,通向北边的房间门上挂着篮球,应该是翔太的房间,南边的房间是三井的,客厅的沙发是木制的,白炽灯的光线适宜。
“三井前辈……”彦一想先说说别的:“我刚刚采访过宫城、水户洋平他们,宫城现在正在和彩子商量复婚,他们的女儿也已经十八岁了。”
“是吗?”平静的三井露出了笑容,虽然是浅笑,却让人感觉发自内心深处:“当初我看见他女儿时,他女儿还抱在彩子怀里呢,良田这家伙,好不容易抓到的幸福可不要轻易放掉,人一生里幸福的时间可并不长。”
三井,也许是说他自己吧,彦一想三井大概也会很寂寞吧:“三井前辈。。五年过去了,你有想过再婚吗?”
“嗯?”三井好像没听清:“呵呵,你是不是会错意了?我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现在这样和翔太两个人的父子生活,是我人生里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原来是这样,彦一不好意思的笑了……
“冬子对我非常好,但可能太好了,我总是觉得自己要对她更好才能回报她,但事实却是那段时间我刚刚开始工作,几乎每天都在工作加班,完全疏忽了她的感受,现在回想起冬子……”三井看了看灵台上的照片,那是一位十分贤淑长相的日本女性,照片上她露出浅浅的笑容,彦一这才明白,是冬子的出现磨去了三井过去的不羁,让三井成了个稳重踏实的好男人。
“现在回想起冬子,我只感到自己很愧疚,我亏欠她太多,但越是这样我就更加珍惜现在和翔太的时光,我要负起父母两份的责任才行。”
三井冬子,原名椿木冬子,医药大学毕业,在大学时和三井相识并相恋,两人于毕业后成婚,于34时车祸身亡。
“那么……你刚刚说幸福的时间不会长,意思是?”彦一问。
“翔太已经15岁了,我打算送他到另一个地方读高中,让他离开我,从16岁开始,让他独立。”三井道。
“是去国外留学吗?”彦一注意到三井家的陈设虽然简单但其实不乏贵重品。
“不,我准备把他送到神奈川,去湘北读高中。”

“湘北?!”彦一很惊讶:“也就是说三井前辈你并没有放弃篮球,对吗?”
“放弃篮球?这话怎么说?”
“因为据我所知,三井前辈后来在神奈川重夺大学MVP,但之后就来到了大阪也隐退出篮球圈,是这样吗?”
“哦……”三井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我来大阪是出于个人的选择,我以篮球特长生的身份转入大阪医药大学,来到大阪后我主动离开了大学篮球界,用心苦读医药学科,也就是那时,我认识了冬子……”
“三井前辈,你离开篮球。。和安西教练有关系吗?”彦一有些小心的问。
三井看了一眼彦一:“安西教练……首先,我必须告诉你,我并没有离开篮球。”三井指着北边挂着篮球的房间:“那个房间是我的,每天我都会打篮球,这些年来从未间断。”
“那为什么?为什么离开大学篮球界?明明有着MVP的能力!”
“因为我要为自己找一个答案。彦一,我并不是因为安西教练的去世离开篮球的,其实这个疑问很早以前我就有了:如果安西教练不在了,我打篮球的意义还有多少呢?安西教练的去世让我坚定了自己要去寻找答案。”
彦一有些明白了……三井原本是个充满阳光的篮球手,高中因为对篮球失望一度迷失自己,后来又因为安西教练的影响回到篮球世界,对于三井来说,他最想知道的不是自己要不要打篮球,而是什么力量让自己回到篮球场。
“安西教练是我重新开始打球的重要原因,但我离开篮球界以后渐渐明白了,让我真正想打篮球的,是我想要认真活一次的决心!我不想靠欺骗自己继续活下去!我原来荒废的不止是篮球,还有自己的生活,是安西教练让我明白了这一切!篮球让我想要好好生活,想要看到人们的笑容……我终于在大阪找到了答案,遇到真心相爱的女孩儿,所以我要好好活下去,带着篮球和安西教练的教诲。”
“安西教练……”彦一流下了眼泪。
“如果没有安西教练,我可能现在和铁男一起坐在路边无所事事,可能进牢房或者暴尸街头……安西教练是我终生最重要的老师。”
此时,一直平静的三井眼中也泛起了泪水:“生活,就是我三井寿的下一个战场!”
三井,也许还是会想念和铁男快意恩仇的那些日子,但人生一旦出现了疑问,就需要给自己一个回答,三井和铁男,只能相忘于江湖。
三井并不是篮球场的逃兵,而是把四百二十平方米的篮球战场,扩大到生活的战场,一个单身父亲拉扯一个儿子长大,度过每日平淡琐碎的生活,这正是炎之男三井这些年面对的,看到翔太快乐的样子,三井毫无疑问,赢了。但15岁的翔太马上就要读高中,就要离开三井了,接下来三井要面对孤独的生活,在这浮华虚伪的世界,在这美好绚烂的世界,一个人要守住自己,做自己,需要多少勇气呢?
三井的战斗不会结束……
“我都不知道该从何写起了……”彦一说道。
三井看着握笔的右手有些发动的彦一,看到已经快四十岁依然在外跑新闻的老记者相田彦一:“你能写好的,一定能。”
“我回来了!”话音刚落,翔太打开门。
彦一摸了一把眼睛,恢复了镇定。
“怎么样?”三井问儿子。
“完胜!”翔太开心的笑了。
“你别以为赢了我!今天我喝多了,下次一定打败你!”岸本也跟在翔太的身后进来了。
这个人怎么还没走……彦一暗自在心里说。
“这个人说要和他……”翔太指了指里屋的彦一:“要和他去喝一杯就跟上来了……”
三井看了一眼岸本:“没事,请坐。”
“不必了!”岸本道,随后他冲里屋的彦一道:“喂,我在楼下等你!告辞!”
岸本说完下楼,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输了球还坐到人家里去。三井摇了摇头,彦一不好意思的起身,翔太则回自己房间去了。

彦一看着翔太进屋,对三井道:“你叫翔太这么早就一个人去神奈川独立,放心吗?”
三井看着玄关上翔太不规整躺在地上的鞋子,蹲下身,把两只鞋摆好:“因为我并不是一个好老师,翔太留在我身边,他只会依赖我……”三井看着地上的鞋子:“不……是我会依赖他……我今天所体会到的一切都是篮球教会我的,所以我知道,我只有让篮球做他的老师。”
三井站起身:“也许以后翔太会不知所措,会迷茫,甚至会恨我这个父亲,会放弃篮球……毕竟他的未来只有他自己能决定,但我相信他最后会独立、会成熟、会为自己负责任,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谢谢你,三井前辈,这次大阪之行真的让我收获很多……”彦一说完鞠躬,准备离开。
“不,彦一,我也很久没说这么多话了……对了,你应该知道其他湘北队员的去向吧?”三井突然问。
“目前我只采访到宫城前辈,至于其他……”
“嗯……流川的话,他虽然去了美国,但最后和樱木在同一所大学,都是北卡罗来纳大学。”
“同学?”
“是的,”三井说完露出了当年的坏笑,回忆什么似的:“你可以想象樱木好不容易进入美国最优秀的大学篮球队又看到流川时的表情……呵呵呵。流川是通过美国高中考入的北卡,而樱木则是被北卡球探挖去,两人都很强!不必说,后来的四年他们继续着之前的竞争关系,这一竞争,就把北卡送上了连续三年的全美冠军宝座。”三井很自豪的说。
“那么流川同学后来怎样了呢?”彦一迫不及待的问。
“哦……他大学毕业后参加了NBA的季前选拔并且加入了芝加哥公牛队。”
“是么?流川同学也打过NBA?可是国内为什么没有大肆报道呢?”
“因为流川只在公牛队呆了两个月就离开了那支队伍,也离开了NBA。”

“离开了NBA?”彦一很不理解:“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但如果是流川,他做出怎样的事也不奇怪吧,但我相信那小子是离不开篮球的。”三井确定的说。
彦一收拾好行装,告别了三井,三井点了点头。

来到楼下,彦一想避开岸本,却早被岸本发现:“彦一!这里!”
彦一无奈:“你不需要工作吗?我还要赶新干线回东京。”
“新干线?你看看现在几点?”
彦一看表,马上要十二点了,糟糕,刚刚和三井谈的太投机竟然忘记了赶火车的事,如果明天坐火车回东京,去美国参加泽北葬礼就可能来不及。
“来吧,上车!”岸本道。
彦一顺岸本的手望去,大卡车?
“刚刚你不是跟南说,会去参加泽北几天后的葬礼么,如果赶不上你会很困扰吧……”岸本,原来是为了彦一考虑而特地等在这里。
“岸本……”彦一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别会错意!我只是刚好有货物要拉去镰仓,去东京顺路!”岸本说罢一跃上了卡车:“何况,泽北……那家伙的葬礼很重要……”
“岸本,你该不会早就想送我了吧?你不会为此才回来和翔太单挑吧?”彦一问。
“怎么可能!我是真的想打败那个小子!”岸本倒不好意思了……“现在是十二点,我估计四点左右可以到小田原的加油点,早上八点就可以到神奈川了。你不睡觉没问题吧?”
“不睡觉?”彦一有些惊讶:“为什么不能睡觉?”
“因为我们会路过一个地方,那里大概也有个你想见的人吧……”岸本突然变得善解人意了,彦一感觉之前那样对他实在……
“是么!好的,我可以不睡!没问题!”彦一的精神又来了……
一路上,两人天南海北的聊着这二十年各自的生活与见识。原来岸本已经结婚,把家安在了位于大阪和东京之间的滨松,并有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岸本没办法一直呆在家中,他总是说,自己已经习惯看着路灯睡觉,躲在车里过夜的生活了。
彦一突然道:“那个。。对不起,岸本,我之前对南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岸本抽着烟:“算了,其实对于南来说,泽北和流川这些年也只是一种符号,在他的心里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战胜那两个人,因为南对自己的家族还有眷恋,他还是继承了家业,而那两个人,是完全抛下所有,去追逐篮球。那种为理想不顾一切的男人是最可怕的。”
“但,南一定还是很遗憾吧,泽北的去世……”
“啊,那是肯定的,不过流川那个小子不是还好好的吗,只希望有一天南可以碰到流川吧……”
路灯不断从脸旁呼啸而过,闻着岸本一支接一支的香烟味,彦一昏昏欲睡。就在这时岸本猛的急刹车:“小田原到了!加油加油!”
彦一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看表刚刚四点,岸本跳下车:“该给车加油了!下来下来!”
彦一慢慢起身,下车,眼前是一座公路上经常遇到的加油站,这座加油站比一般的大了一圈,并且附近就是小田原市区,居民楼也依稀可见,此时车外天寒地冻,彦一冷的直跺脚。加油站里走出工作人员,准备给岸本的车加油。
“你们站长在吗?”岸本问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指了指里屋。岸本对彦一说:“彦一,我跑了全国这么多地方,除了翔太那个小子,这里也有一个小子很……很有两下子。”
能让岸本这么说的,一定是战胜过岸本的了,彦一想。
“后来我才知道,那小子是这里站长的儿子,我每次在这儿加油,都跟那小子单挑,那小子姓赤木……”
“赤木!”彦一大惊,立刻从包里拿出纸笔,奔进加油站……
“我就知道,真是职业病……”岸本笑着说。
彦一一进门,就看见了加油站站长————已经42岁的前湘北队长赤木刚宪。
“赤木队长!”彦一叫。
赤木抬头,此时的赤木带着眼镜,一层剃过的胡子痕迹很明显,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到了第三位湘北队员,而且是鱼住终生的对手,赤木。
“赤木队长,我是相田彦一!陵南的相田彦一!”
赤木站起身:“安静!”赤木在大学身高长到了一米九八,站起身来十足的压迫感。
“啊……是!”彦一想赤木队长还是像当年一样,不怒自威。
“现在是凌晨四点,附近的居民都还在睡觉,你这样会吵到大家。”赤木道,随后赤木微笑:“鱼住还好吗?”
“赤木队长!”彦一也笑了,原来赤木早就认出了自己!
“鱼住队长很好,他特地让我在见到您时告诉您,他的店等着您去光顾。”说完,彦一递上了鱼住寿司馆的卡片。
“哦?就在八王子?呵呵,原来这家伙这么多年和我住的这么近……”赤木点了点头:“那么,相田,你来这里是给自己的车加油?”
“不,是岸本……原来丰玉队的岸本从大阪送我回东京,现在他正在外面加油。而我……”彦一随即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宫城和三井……”赤木笑了:“看来他们都很自在!没有浪费时间。”
“不过,泽北却刚刚不幸去世了……”
“相田,里面来坐……”赤木看看表:“看来今晚不能睡了。”

彦一坐进加油站里屋,原来赤木已经把家和加油站放在一了一起,加油站后的居民楼就是赤木的家,赤木的家泛着温暖的橙黄色的光线,玄关上放着男孩、女人的鞋子,看得出一家人生活的痕迹。
“相田,你这次不是偶然撞进我的加油站吧?”赤木道。
“是的,泽北去世后,好像突然唤醒了我的什么东西!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想完成一件事情了!”相田彦一很奇怪,之前采访其他人时,自己从没这么坦诚,也许赤木和鱼住一样,让他有一种安全感,想要全盘托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找到大家,找到1990年一起战斗过的大家,我想知道现在大家在做什么?过的好吗?改变了多少?”
赤木慢慢的把身子躺进沙发里,赤木家的沙发是米色的,专门为了赤木特别订制,可以完全容纳赤木的身材:“1990年……啊……那个夏天不断的在我脑海里出现,许多年了,我还是会经常梦见那时……”赤木很陶醉似的。
“赤木队长,可以的话,也请你告诉我关于你在这二十年里的事情好吗?”
“我吗?后来……我考入了大学……”
“您没有遵从深泽体育大学的召唤做保送生是吗?”
“你知道的很清楚嘛,”赤木道:“深泽选择我时,我非常兴奋,但也只是兴奋,因为我的能力已经得到了全日本最高的承认。至于我没有去深泽的原因……因为我不想为了打篮球去打篮球,我希望我的篮球梦想纯粹,篮球的确是我最宝贵的东西,但它不是我生命的全部,还有很多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家人、朋友、儿子……还有那个夏天一起奋斗的回忆……我想你也知道那一年我们最后输给了爱和学院。”
“是的,那是在湘北战胜山王之后……”
赤木点了点头:“如果只有胜利,那就不是篮球。我打篮球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不辜负自己的青春!所以即使最后输了,我对于篮球也没有遗憾了,如果去了深体,那只会给自己的梦想画蛇添足而已……”
彦一这才明白,全国所有篮球运动员都梦想去的深泽体育大学,即使是那里也无法带给赤木可以比肩那个夏天的回忆和美好。
“那么……您后来的大学生活呢?有没有参加大学篮球联赛呢?”
“我后来进入了石油大学学习,打篮球在我的大学里成为了一种习惯,但我没有参与大学联赛,我知道三井那时候获得了MVP,他后来的大学比赛我每场都去看了,那家伙,好样的!”
“为什么您没有再参加大学比赛呢?”
“嗯……”赤木思考了一会:“因为我再也遇不到像他们那样的队友了!”
彦一继几个小时前被三井感动后,再一次被赤木对友情的忠诚感动了!赤木刚宪,原本是一个孤独的篮球手,他的世界里只有篮球和梦想而已,然而当1990年他最后的高中夏天结束,即使是赤木,也得到了成长,他不仅仅有篮球,他更得到了好朋友!他终于不再孤独!
“至于后来,我按部就班进入公职单位工作,最后被分配到此地负责加油站的工作。”赤木接着说。
彦一看着赤木背后放着照片,都是后来赤木担任加油站站长结识的新朋友……:“过去您在场上,大家为您加油,现在您为这个国家‘加油’!”彦一道。
赤木听到反而有些惊讶:“你太高抬我了。”
“我就用这个做采访您的标题吧!”彦一坚持:“您刚刚说起儿子,赤木队长的儿子是什么样呢?”
赤木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半了:“马上,你就能见到他了,每天六点,他肯定会出来打篮球,至于他的实力嘛……还差得远!”
“五点半了?!”彦一这才发现:“不好,岸本还在外面等我,他不会先离开吧?”
“那个丰玉队的长毛司机吗?不会的,他每次来我这儿都会和小峰打一局球再走,现在大概在吃早饭吧。”赤木道。
“小峰……吗?”
“小峰是我的儿子,今年12岁,大概有……185cm吧。”
“不愧是赤木队长的儿子,这样大学肯定可以长到两米以上啊!”
“不过他光有个子,却不长肉……”赤木第一次露出了父亲的样子……
“对了,您知道流川后来离开NBA的原因吗?”彦一突然把话题一转。
“我知道。”赤木说:“流川去美国后,有时会给我写电邮,我们保持着联系。”
“是吗!太好了!可以告诉我流川同学为什么离开NBA吗?”彦一的斗志又被点燃。
“相田,你知道美国的街头篮球吗?”赤木说道。
“街头篮球?应该就是……黑人们以花哨夸张的方式在社区篮球场打球的称谓吧……”
赤木摇了摇头:“街头篮球,是美国篮球竞争最残酷、个人水平也最高的地方……”
“您说起这些是因为……?”
“因为流川枫,离开NBA后,成为了美国街头篮球的传奇!街头篮球球王!”

看到彦一不知所谓的表情,赤木开始了讲述:
“美国的篮球世界,分成四个体系:高中、大学、NBA、街头篮球,四个体系间球员可以互相流通,大多数球员都是大学联赛之后选秀进入NBA,但其中也有个例:比如说科比、加内特,就是高中联赛之后直接进入了NBA,而加里佩顿、艾弗森、马布里则曾经在街头篮球界扬名。相比较更重视团队作战的NBA,街头篮球更重视个人技术,他们的球风、规则、比赛完全自成体系,当然他们打球更追求视觉效果,但毫无疑问的,他们都很强。”
“也就是说,流川放弃了‘团队’作战,而选择了一个人去闯荡美国街头篮球?”彦一问。
“流川放弃的是不符合他篮球理念的NBA。我还记得,当他离开NBA,有一天发现了体育馆外一群黑人在打街头篮球时他的兴奋,他完全被吸引住了,当天流川给我寄了电邮,内容很简单,就是他找到自己的去处了。”赤木道。
“能够吸引那样强的流川的球技……会是什么样的呢?”彦一开始构想。
“怪物。”赤木说了两个字:“完全都是怪物,街头篮球聚集了一群跑、跳、球感都异于常人的篮球天才,他们不能进入NBA的原因有很多,有些因为学历,有些因为出身,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对NBA篮球体制的不认同,他们只打自己的篮球,那才是他们的自由。即使是拥有最高评价的NBA球员,也无法在街头篮球的领域占得便宜,在NBA,如果你无法处理球可以交给队友,但在这里,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实力!即使今天你得到了最强的称号,明天可能就突然冒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天才完完全全的打败你,这样的世界可以说弱肉强食。”
“也就是说街头篮球比NBA的水平更高?”彦一假设。
“不,街头篮球说到底是把篮球的一种特性发挥到极致的运动,他跳出五人为基础的篮球原则,自成体系。如果说NBA代表美国五人篮球的最高水平,聚集了一群身体素质最佳的运动员,那么街头篮球就是篮球乐趣的极致,聚集的是形形色色的隐士型高手,在那里,一个成年人输给一个小学生的事情也是有的。”
“在那样的地方……”彦一终于可以具体的想象街头篮球世界是一个怎样的战场:“在那样一个地方,流川成为了球王?!”
“大约一对一,是最能带给流川篮球乐趣的,过去对陵南,流川的眼里只有打败仙道;对海南则是牧;山王又换成是泽北,对于流川来说,他追求的是个人完美的胜利。”赤木这位流川的前队长,对那个难得传球的流川的球风了如指掌。
“可是……为什么流川要离开NBA呢?即使要追求个人站在最巅峰,NBA不是也可以达到吗?比如说MVP什么的……”彦一问。
“相田,你从什么时间开始看NBA呢?”赤木问。
“大概是……大学的时候吧,那时候是乔丹称霸NBA的年代!”彦一道。
“没错,流川就是在之后,1998年—99年时进入的NBA,那正好是乔丹离开NBA和公牛队的第一年,流川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加入公牛队的,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与其说他想接乔丹的班,不如说他是想要去打败乔丹!但也就是从那时起,NBA也不再是我们以前所知的NBA了,流川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这就是他离开的原因。”
赤木现在开始回忆的是NBA,也是世界最高篮球殿堂最辉煌的岁月:“我们在1990年看到的NBA,是拉里伯德、魔术师约翰逊东西争霸的年代,那个时代NBA追求团队作战和超级球星的有机配合,发生了无数的化学反应,那时的NBA球风华丽,许多球在今天看来真的是梦幻一般,也就是在那两位篮球巨人的竞争中,NBA的整体球风发生了变化,产生了无数的超级球星,‘便士’哈达威、‘上帝左手’克里斯.穆林、‘雨人’坎普、伊塞亚托马斯、直至迈克尔.乔丹,NBA也在这些球星的光芒中,真正走向了世界……我们那一代都是那个时候被NBA吸引的……但后来的NBA随着这一代人的隐退、联盟不断的对外发展而发生了变化,无休止的作秀、商业活动、商业比赛榨干了球员的业余时间,这还不要紧,随着实用主义篮球理论的进入,NBA那些富有想象力的篮球艺术不复存在,当樱木和流川进入NBA时,那里已经完全是一个靠力量、简单实用的得分战术赢得比赛的角力场。”

“啊……力量……怪不得樱木后来可以在那里生存下来并获得那么多荣誉。”彦一道。
“是,流川是一个只想打篮球,为篮球而生的人,但美国的职业体育却是娱乐大众第一,流川无法忍受业余时间被迫去参加别人定好剧本的商业活动,更无法忍受无休止的作秀;流川的球风又是华丽路线,因此再加上打法的不合时宜,流川离开NBA就成了必然。”赤木断言。
“这么说来,流川如果早生十年就好了……”彦一惋惜道。
“我相信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不希望他早生十年,那样我们湘北就不完整了。”赤木道。
是啊,没有流川、没有赤木,没有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湘北都不再是湘北了……
“这么说……泽北也应该和流川一样,在娱乐体育和球风矛盾中最后失意?”彦一狐疑道。
“不,泽北既然选择了留下,就一定为这个体系做出了改变,至于他为什么最后会如此,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娱乐的精神、力量决胜负的战场是最适合樱木花道的了!”
“那么流川现在过得如何呢?今年他也应该有……38岁了吧,不会还在打街头篮球吧?!”
“流川目前经常往返于日本和美国,他的家在西雅图,街头篮球没有年纪限制,流川是1999—2004年连续五届全美街头篮球一对一的冠军,彻底开创了一个时代!他也同样是日本第一个能够得到这项荣誉的人,他的影响早就被NBA感受到,NBA在此后也不断希望他能够回归,和樱木形成热点话题,不过流川拒绝了他们。直到今天他在美国篮球界,四个领域中的号召力依然巨大,影响了许多亚洲人走上职业篮球运动员的道路,流川……说他是我们那一代中最后站到顶点的人也不为过。”赤木是发自内心的为流川喝彩。
“那样流川应该更加高处不胜寒了吧……那样孤傲的流川他……有结婚吗?”彦一终于问出他特别关心的这个问题……
“呵呵,别看那家伙一副眼里只有篮球的样子,流川在2002年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什么??!”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彦一甚至喊了出来。
“对方是个美国女孩儿,流川的儿子是混血儿。不过他并未和对方结婚,对方也不在乎,就这样分分合合的吧……”赤木有些为难的说出了这些。
“没有了家庭的压力,流川才能彻底追求自己的篮球吧……”彦一说道。
谁都没有注意到时间过得多快,当彦一看表时,已经能隐约听见屋后传来的打篮球声。
“应该是小峰了……”赤木带着慈父的微笑回过头看了看。
看来,现在对于赤木队长来说,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赤木队长,说起来,晴子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呢?”
“哎……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赤木无奈的说:“她在八年前突然离婚,她只是告诉我,她不想每天呆在家里,过等待丈夫回家、儿子放学的日子……”
“晴子小姐……那么她还喜欢着流川吗?”
赤木白了彦一一眼,好像在说,你真是八卦……
“难道说……晴子小姐是因为樱木……!!”彦一根本不去在意赤木的眼神,这也是他作为记者的天赋。
“我看,这件事,恐怕连晴子自己都没想清楚……”看穿所有的赤木这样说道……

“晴子小姐自己也想不清楚……”彦一道。
“不过,说到底,那是20年前的事了,今天的晴子会怎么想呢……?”赤木也无法判断。
“那么,晴子小姐现在在哪里呢?”
“她和自己的儿子,现在在美国,洛杉矶。”赤木回到。
“美国?!晴子小姐也去了美国?”这个决定太让彦一浮想联翩了,单身的晴子为什么也去了美国?彦一道:“也就是说现在,樱木、流川、晴子三个人现在都在美国,而且他们还都是单身?!”
“呵呵,”赤木笑了:“一切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赤木队长……”彦一道:“可以请您把晴子小姐的电邮地址告诉我吗?”
“嗯?”赤木作为兄长,当然不能随便把自己妹妹的联系方式告诉一个男人。
“我知道……这样很失礼……”彦一道:“但我真的想当面见一次晴子小姐,我觉得……这件事不也是那个时代留下的遗憾吗?晴子小姐和樱木都受到那时的影响而做出某些选择,走到了今天,我不想樱木和晴子小姐再错过什么……水户洋平可以告诉我樱木在美国的电话,所以我想……很自作主张的让樱木和晴子小姐再见面!”
“相田……”赤木看着彦一坚定的眼神:“但我还是无法给你,因为这是晴子自己的问题,我没有办法代替她给你答复。”
“是么……我了解了……抱歉,我只是想去确认,我不愿看到他们因为别的原因,继续孤单。”
也许这一个多礼拜对二十年前大家的走访,让相田彦一有了一种使命感,这种使命感让他对那个时代的人和事都无法袖手旁观。赤木这样想……
“相田,虽然我不能给你晴子的电邮,但你可以留下你的信箱,我会替你询问晴子她是否愿意见你,如果她同意,我可以把她的电邮发给你。”赤木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
“赤木队长!谢谢您!”彦一兴奋道。
“到底如何,我也只是……希望晴子给自己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岸本那熟悉的关西叫喊:“阿!你这是犯规!犯规!”
彦一和赤木走到屋后,原来赤木在后院自己装了一个篮球场,只有一个篮框,篮筐已经微微下斜,可以想象这是赤木在这里无数次的灌篮造成的。
球场上,岸本正和年仅12岁的赤木小峰单挑,彦一发现,赤木小峰丝毫不像他的父亲粗线条,而是一个消瘦、清秀的男孩儿,尽管如此,他打起球来一点不含糊,杀气堪比乃父!虽然只有12岁,但一米八五的小峰已经可以灌篮,与岸本的这场比赛,岸本又被压制了。

比赛结束,小峰赢了岸本,赤木微笑着请彦一和岸本留下吃早饭,但岸本照旧不“领情”。早饭是赤木夫人做的,这是一位带着些慈祥气质的中年妇女,彦一发觉下了球场的赤木小峰特别腼腆,几乎不敢和自己对视。
“你是从什么时候打篮球的?”彦一问小峰。
“嗯……从5岁。
“打什么位置呢?”
“……随便。”
彦一实在无法和小峰交流,只好放弃。
“赤木队长,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呢?”彦一问。
“应该有8年了,不过再过几年我将被调回神奈川石油省任职,到那时就回神奈川了。”
“那也是小峰上高中的时候吧?”
“嗯……三年以后,我也会把他送去湘北念高中。”赤木道。
“那太好了!希望小峰能赶上翔太在湘北的最后一年,这样赤木队长和三井前辈的下一代就都在湘北了!”彦一很期待的说。
临行前,彦一看着不大说话的小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小峰,你去湘北打球有什么梦想吗?”
小峰低着头,半天什么也没说。
彦一作罢,告别了赤木,跳上岸本的卡车,离开了小田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稚嫩的童声在呐喊:“称霸全国!”
接着是一个雄浑的声音一起喊:“称霸全国!!”
彦一和岸本笑了,赤木把未来完全托付给了下一代……

由于采访赤木耽搁了时间,岸本一路狂奔,居然在两个小时里从小田原开到了神奈川,准时八点到达。
彦一下车,还有些为刚刚的飞驰惊魂未定:“好……好,岸本……谢谢你,那么我……直接去报社了。”
“彦一,下次来大阪……算了,你也不一定能碰到我,我不知在什么地方呢。”
“不,岸本,去大阪一定可以遇到你的!”
两个人对视大笑。

“那么,我走了,帮我和南给泽北献束花……”
“一定!”
彦一看着岸本点了点头,慢慢转身。这次大阪之行如果没有岸本该多么无趣,岸本其实只是想见见老朋友们,才和年轻的翔太、小峰单挑,已经四十多岁,因为经常长途熬夜体力损耗的岸本不会不知道和这些初生牛犊单挑的结果…… 只是他有自己表达对那个时代怀念的方式……
“彦一!”岸本叫道:“别让你的主编牵着鼻子走!”岸本说完,启动了卡车,头也不回。
“岸本!再见……!”彦一知道,对于那些每天奔驰在公路上的卡车司机来说,遇到其中一个好比大海捞针,这一生可能再不会遇到他……

尽管才离开了一天,但彦一对神奈川新闻,自己的办公桌已经有些陌生,他拿出厚厚的笔记,从希望号上得到的御子柴、诸星大等人的消息,到岸本、南烈、三井、赤木,这一次有太多的东西可写。
忽然,彦一发现笔记第一页末自己写着:“回神奈川,联系姐,询问国家队”的速记。彦一想起在希望号上看到的那张报纸:关于国家队主教练和土屋淳推行改革的报道!
他马上拨通了相田弥生的电话:“喂?姐姐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帮忙!”
“说吧。”相田弥生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要采访国家队,国家队主教练!”

“采访国家队主教练?”相田弥生问:“你怎么想起找我了?看到报道了吗?”
“《朝日新闻》的那篇报道,那种笔锋,还有采访土屋的人,怎么想也应该是你了吧……”彦一道。
“彦一,为什么想到去采访国家队主教练?”
“因为这次改革,是把国家队入选年纪降低到高中,大力支持的又是前大荣学园的队长,而改革的时机又是最近……我隐隐感觉到这件事也许和泽北有所联系,即使没有联系,我认为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角度。”彦一的思路非常清晰。
“很好!彦一!作为记者,你的感觉很敏锐,但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比你想象中要困难。这一期的国家队主教练非常低调,他刚刚上任,还未接受任何一家媒体的采访,我的报道也是基于土屋淳写的。”弥生一方面赞赏自己的弟弟终于有了记者的敏锐,另一方面也有隐忧。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姐姐!拜托!”
“办法不是没有……你可以找一个人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姐姐你说!”
“你可以试试看找国家队的赞助商,这种办法我们过去经常用,现在国家队的赞助商……呵呵,”相田弥生查了一下资料:“这个人你还认识。”
“是……?”
“TH体育用品公司社长——花形透。”
“花形!!翔阳的中锋花形透吗??”彦一道。
“是的,花形后来大学念了商科,毕业以后慢慢形成自己的品牌规模,现在国家队的第一赞助商就是TH体育用品公司。你可以试试看找到花形,看他能不能为你架桥,采访到国家队主教练。”
“我明白了,姐姐。”
“彦一,加油啊。。”弥生道。

TH体育用品公司是日本近几年才兴起的实力企业,前身是一家体育用品加工厂,后来被花形融资收购,仅仅用了五年就成功开辟了体育市场并且上市,公司的规模已经很大,在业内富有名气。
彦一预约了前台,在第二天下午才排上号以神奈川新闻采访的名义见到了花形。
花形依然带着眼镜,已经42岁的他,鬓角已经泛白,头发中也常见银丝,花形穿着灰色的高档西装,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有一面完全是落地窗,花形就坐在窗前,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拒绝感,但彦一还是尽量让自己和花形的视线保持一致。
“花形。。社长!”彦一鞠躬。
“相田彦一……吗?”花形看着预约表:“你是……在神奈川读的高中吗?”
“是的!我是前陵南队的球员!”
“陵南……”花形泛起一丝微笑,脸上微微显出皱纹:“我说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花形社长……”彦一迅速将自己的采访目的、一个多礼拜的采访内容以及泽北的消息告诉了花形。
“终于……”花形把双手握在一起:“我之前一直在想会以怎样的方式再次得到那个时候他们的消息,没想到……”花形看着彦一:“是通过这样的方式。”
“花形社长,我就直接切入了!”彦一道:“我想请您帮我联络现任国家队主教练,我想对他进行一次采访!”相田彦一再也不会重蹈植草那样的覆辙,他知道面对这些社长时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勇气,即使被拒绝,也要去尝试!
花形有些惊讶的看着彦一:“哦……没想到,你这么单刀直入,你知道现在的国家队主教练是谁吗?”
“不知道……但我从种种迹象感觉到,他一定与我们有着什么联系,也许是我认识的人!”
花形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中年的记者,作为记者,四十岁还在一线跑新闻是很“失败”的,他这几年一定过的很艰辛……但这些都与我花形没有关系,不过这次采访……也许这对于他是个机会,他才这样勇敢……而对于那个人,也许同样是个机会……我为什么不帮帮他们呢?说到底都是老相识……
花形突然笑了:“哈哈哈,彦一,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你之前也有很多记者、官员希望通过我搭桥国家队主教练,但他们都遮遮掩掩,我在商场打拼的这些年让我明白一个道理:那些从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他们虽然不一定会最后成功,但一定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么说,您愿意帮我联络国家队主教练?”彦一兴奋的说。
“呵呵,相田彦一,如果要谈这件事,这里……”花形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并不适合,今天晚上八点,我在桔梗山庄有一场酒会,我可以在那里接受你的采访,详细的告诉你关于这位国家队主教练的事情。”
“今晚八点吗?好的!我知道了!”
彦一说完,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花形在背后叫住了他:“跑了一趟,不想知道国家队主教练是谁吗?”
彦一回过头来:“您的公司是国家队的新晋赞助商,此外您还是襄阳高校的赞助商,您特地把我约到私人会所详谈,这样维护这位国家队新上任的主教练……如果我没有猜错,能让前翔阳的花形做到如此的只会是一个人—————— 藤真健司。”
“Good!”花形满意的点点头。

彦一按照时间来到桔梗山庄,这是位于富士山附近的一个私人会所,专门举办与文化产业相关的高层人士酒会,彦一有些忐忑的给门岗递上了自己的记者证并报上了花形的名号。
“原来是花形社长的客人,请进!”门岗客气的让进彦一。
彦一走进会所大厅,酒会还未开始,穿戴齐整的会所工作人员正在细心的擦拭银餐具,微微调整酒杯摆放的角度。
“这里!”
彦一循声望去,花形正在二楼叫自己,彦一跟着上去,进入二楼的会客厅,这里似乎只有花形一人,花形打开通向露台的门,这里有一个可以看到富士山美景的大露台,彦一正为眼前壮观的景色倾倒,花形已经坐定:
“请坐。”
“可是……您这样离开酒会……不要紧吧?”彦一问。
“你很准时,”花形看看表:“酒会在一个小时后开始,这一个小时,是你的。”
花形果然不一样,彦一在心里想,植草虽然也是社长,但无论公司的规模和个人的气量都远不及眼前这位花形透,也难怪,植草是接手家族企业,而花形在过去二十年则完全靠自己打拼有了今天的成绩。
“那么……花形社长,我想先知道关于您的情况,您在这几年是怎样度过的呢?”彦一问。
“哦?我也要采访么?”花形笑了笑:“我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大学念了商科,后来和几个朋友贷款收购、融资,就有了今天的TH,企业的故事大都差不多,你可以去以往的商业类杂志里查阅。”
花形寥寥几语就把自己十五年的创业史轻松道来,彦一知道,这其中绝对有大起大落,有忠诚与背叛,但花形,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气量已经吞下了过去的因果,眼里只有未来的光芒。
彦一不觉更加敬佩这位真正的实业家:“那么……我之前也走访过翔阳高校,遇到了长谷川一志教练,海南的神宗一郎教练也对我说过牧和藤真后来的际遇,据说,在牧担任日本国家篮球队队长时,藤真也被临时招入国家队担任牧的替补,是这样吗?”
“从结果来看,是这样。”花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结果……?”
“如果给十年前的日本国家队下一个结论,确实是这样。但从今天来看呢?牧绅一现在在德国疗伤,做多特蒙德大学篮球队的主教练,而藤真现在是日本国家队的主教练,这就是今天的结果。”花形明显话里有话。
“但为什么藤真当年会同意做牧的替补呢?藤真会甘心吗?”
“甘心……吗?”花形重复了一遍彦一的话:“藤真是否甘心我不知道,但藤真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的确,无论在过去的高中联赛,还是后来的大学联赛,甚至进入国家队以后,牧似乎永远压藤真一头……”
“藤真……”彦一十分惋惜……
“正因为此,当藤真进入国家队后被安排为牧的替补,藤真终于明白了一点:世上有些东西与你多么努力无关,与你的信念无关,在篮球场上,彪悍强势的牧永远压过儒雅的藤真!”
这话从花形的嘴里说出……彦一想,花形一定很痛苦吧,也许所有翔阳的人都不愿承认,但这句话,也只有最了解藤真的花形才能说出。
“这么说……藤真和牧的宿敌较量……是牧绅一赢了?”彦一道。
“相田彦一,”花形正色道:“球场上有胜负,人生也有胜负吗?”
人生的胜负?!
彦一的脑海里又出现了过去十年庸庸碌碌,被人喝来呼去的自己的形象,还有那个已经激情不再的越野宏明的身影……接着出现了那些站在自己和越野身上的“胜利者”们的样子,自己的主编、植草……彦一感到了一丝绝望……人生有胜负!同样是一所高中毕业的我们,为什么此后二十年的差距被越拉越大?为什么曾经一起并肩战斗过的队友,现在可以在自己面前露出轻蔑的眼神?
人生,怎么了?

好像假的一样!
忽然,彦一的脑海里出现了几个人的影子……
一个是每天晚上要去饭店上夜班的饭店经理,他总是晚上上班,白天则去见自己相恋二十年的前妻,二十年,他没有变,他依然爱着她;一个是每天早上为自己亡妻祈祷,随后送儿子上学,每天下班后听着儿子说一天发生事情的单身父亲,二十年,他没有变,他依然坚持燃烧自己,守护热爱的东西;一个是从早到晚在加油站边给这个国家“加油”,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的公务员,二十年,他没有变,他依然大声喊着:“称霸全国!”;一个是只能在美国迈阿密海滩看见的身影,二十年,他甚至连头发的颜色都没有变,那一抹火红永远任性,永远有梦想,永远做自己!还有一个人,即使将近四十,依然经常出现在美国各大著名的街头篮球场,他的过人依然犀利,他的灌篮依旧精彩,二十年,他完完全全的没有变,他,依然热爱篮球!
1990年,彦一16岁时,这五个人战胜过山王工业告诉了世人什么是梦想的重量;
2012年,彦一38岁时,这五个人各自奋斗在自己的生活告诉了他如何坚守梦想。
还有那些过了二十年又回到自己的高中,以教练的新身份继续为自己热爱的名字战斗的人们!还有那个身高两米以上被“困”在几寸小隔间里,依然不忘光辉岁月,不忘宿敌的寿司馆老板!
“没有!”彦一的眼泪在自己的眼眶里打转:“人生没有胜负!”
花形看着流泪的彦一:“看来。。你想起了许多……对于我们这些曾经打篮球的人来说,这种感觉特别强烈。也许我们就是无法在人生里分出胜负,才要到球场上一决胜负吧……可是当我们又回到这平淡的生活中的时候呢?藤真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放下了那份球场上所谓‘宿敌’的自尊。的确……”沉稳的花形也激动的红了眼眶:
“牧赢得了球场,但藤真赢得了自己,他们都赢了自己的人生!”

会客厅的表已经指向九点半,楼下的就会开始半个小时了,但花形和彦一的谈话还未结束……
“经过这次谈话,我更想快点见到藤真了。”彦一道。
“其实,这也是我跟你说了这么久的原因,”花形道:“藤真刚刚上任,行事非常低调,现在他很需要一个优秀的记者为他写第一篇采访稿,来完整的阐述他的改革理念,这非常重要。藤真委托我来帮他找这个记者,但我始终没找到。”
“怪不得……藤真做了国家队主教练后一直不接受采访。”
“现在,我替藤真做出这个决定,相田彦一,我认为你是很优秀的记者,你也同样是与我们一起见证过以往的人,刚刚你的谈话,也预示了你肯定可以理解藤真的这次改革,所以,我将把你推荐给藤真,让你作为第一个采访他的人。”花形道。
“我……”到了这儿,彦一也不再客套了:“我明白了,谢谢您!”
花形起身,他两米的个头儿带给彦一的感觉同鱼住、赤木完全不同,他没有更多的压迫感,却给人带来一种距离感。
“那么,我要下楼了,你可以自便,采访的时间,我的助理会以邮件形式通知你。”花形转身离开。
“对不起!”彦一阻止道:“因为……泽北在美国的葬礼五天后就要进行,所以……”彦一的意思是希望尽早采访到藤真。
“我知道的,藤真也知道这件事,会尽快给你答复。”花形关上了门。

彦一收到邮件已经过了两天,两天之中彦一把过去一个多礼拜的采访稿进行了整理。随后便前往国家队驻地,千叶县。
国家篮球队在千叶县郊区训练基地的山上,这里远离尘嚣,彦一抵达时是早上七点,此时距离泽北的葬礼还有三天,去掉路程交通的时间,大致只有一天了。
同样,彦一给训练基地门岗递上自己的记者证,基地里来了一位负责人员,特地将彦一领进篮球场。尽管只有七点,球场上,国家队的训练已经热火朝天,不时的传来“喝”“哈”的回应声。彦一注意到队员的年纪普遍年轻,目测应该都是90年后的小队员。此时,他们正分成两队进行体能训练,没有人注意到彦一,大家都默默的等待着教练到来。
大门突然打开,早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篮球场,阳光中,站着一个人,他一米八十多的身材,穿着国家队的运动外套,墨绿色的运动裤和一双白色的篮球鞋,褐色的头发考究的打理好。彦一咽了一下口水,那光洁的脸庞上只有一点点岁月带来的细纹,那双眼,依旧可以洞察球场万千,没错,他就是已经四十一岁的现任日本国家队主教练,藤真健司。
“教练早!”国家队队员们高声道。
“早,很好,大家很有精神,今天我们的训练以传接球为主,现在……”藤真笑了笑:“先去吃早饭。”
“是!”大家也笑了。
“藤真。。教练!”彦一迎上前。
藤真看着彦一胸口挂的记者证:“花形介绍的记者就是你?”
“是的,我叫相田彦一……我曾经是陵南的一员!”彦一道。
“哦……陵南吗……”藤真的眼睛瞪大了一些,有些惊讶:“怪不得花形对我极力推荐你,原来……还有这样的缘分……那么。。相田记者,长话短说,我们开始吧。”

藤真和彦一漫步在训练基地外的山路上,他们的眼前是十一月日本的山色。
“藤真教练,说实话,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您。”彦一道:“不过,花形社长已经为我解答了许多……”彦一说的正是十年前藤真进入国家队前后的事。
“是么,我们就从重点开始吧,相田记者,我相信你已经整理好了问题,”藤真看看表:“国家队的早餐时间是三十分钟,我也要快点回去。”
“好的,首先……为什么您会有降低国家队入队年纪的思考呢?”
“为了让年轻人有更多的选择。”藤真的回答非常简短明确。
“选择……”彦一道:“可以请您具体的说明吗?”
“从以往的实例来看,许多有潜质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的年轻人在高中时期就表现出了天赋,这样的年轻人到了高中毕业时,如果要继续自己的篮球梦想,就只有两种选择:第一,那就是前往篮球水平更高的美国留学;第二,就是以篮球特长生的身份考入大学,参加大学联赛。而我们的国家队,选择球员都是基于大学联赛的表现,大学球员必须经过四年的联赛才有可能进入国家队,这四年对于运动员来说太可惜了。正因此,很多天赋异禀的年轻人,都流失去了美国,这样他们可以提早进入更高水平的篮球世界。把他们挽回,给他们另一个优秀篮球环境的选择,这就是我此次改革的目的。”
的确,去了美国,进入美国篮球体系;或者进入国家队,参加世锦赛、奥运会,和世界各国的强手过招,这两条路对于想要更强的年轻人来说,可以说是对等的。
“藤真教练,我特别注意到这次的改革,大阪地区似乎特别支持,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呢?”彦一问。
“你指的是土屋吗?”藤真道:“的确,土屋淳后来成为大阪的立法委员,他一直在推行体育改革,我想这次我们都是基于那件事之后的思考,而达成了共识吧。”
“那件事?”彦一狐疑。
“就是泽北在美国暴毙,这件事。”

“泽北在美国……”彦一道:“原来你们也知道这件事了!”
“我和土屋,是国内最早知道此事的人,过去我们就一直在讨论日本国家篮球需要改革,但始终找不到契机,泽北的这件事,马上让我和土屋醒悟,原来这就是我们现在的问题。”
藤真指的正是面对高中生毕业后,选择过少的问题。
“难道说,如果当年泽北在日本时,国家队可以征召他,他就不会去美国了吗?国家队的征召是必须遵从的吗?”彦一的意思是,这样不是又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吗?
“不,即使当年有这个选择,泽北可能还是会去美国。”
“那么这次的改革还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就在于‘有了这个选择’!”
藤真这样的笃定,彦一很少看到:“泽北的悲剧在于什么?并不在于他去美国后的各种失意,而在于17岁的泽北,没有别的选择,想要变强就只有去美国,如果当时国家队可以招入泽北,他在十七岁时就可以和二十岁以上世界各国的篮球队过招,包括美国队,那么他不一定要走去美国这条路。”藤真正色道:
“没有选择,才是酿成泽北,也是一代人悲剧的根源,当然从结果看,樱木和流川不同,他们也许适合去美国发展。但泽北如果在日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可惜了一代天才!”藤真特别加重了最后的惋惜之情,看得出他已经在用一个国家队教练的角度审视泽北暴毙异乡的事件了。
“您会招入菊地莲吗?”彦一想起了现在的日本第一高中生菊地莲,他的命运会像泽北吗?还是……?
“不会,菊地是否来国家队,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藤真平静的说。
彦一明白了,他终于明白藤真的用心了……
“我所希望的日本篮球未来,就是一个年轻人可以自己选择自己出路的未来,无论是出国还是进入国家队,都是自己的选择,对于年轻人来说,未来是可以选择的!”
对于年轻人如此,对于“人”又何尝不是呢?只要还有未来,未来就是可以选择的。
不远处的山边,太阳慢慢升起,整个篮球基地,都在一片阳光中,如此温暖。藤真和彦一被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但两人都坚持直视着日出的方向……
“藤真教练,对于泽北的去世……您觉得90年的那个时代也同样离我们而去了吗?”
彦一在心里想,目前得到的否定答案是大多数,但也有肯定的人……藤真会怎么回答呢?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藤真很真诚的看着彦一:“并不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而是你问错了问题。”
“问错。。问题?”彦一有些为难。
“不如……你先去问问现在国家队的队员们吧,他们都是90年以后出生的。”藤真笑着说。
彦一在藤真的引导下来到篮球场,大部分队员已经吃完早饭开始训练了,藤真将大家聚齐:
“训练暂停,这位记者将问你们一个问题。”
彦一看着这些青涩稚嫩的面孔,他们都有一对坚定的眼神,当然偶尔也会看到几个有些“懒散”的,但仅仅是那懒散的自信就告诉了彦一,这个人很强。
彦一问道:“我想知道……让大家喜欢上篮球的那个人是谁呢?”
“科比布莱恩特”第一个后卫模样的球员回答。
“魔兽霍华德”他旁边一个中锋道。
“科比”
“韦德”
“加内特”
“詹姆斯”
“罗斯”
果然……都是美国NBA球星吗,彦一听着听着手上的笔不再记录……
“迈克尔.乔丹”
“哦?你看过乔丹的比赛?”彦一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惊讶。
“嗯,以前在爸爸那里看到的录像,虽然很旧但当时看完就很崇拜乔丹。”这位年轻人说。
“那么,请继续。。”彦一道。

“牧绅一”
彦一听到这个回答猛地抬头,那是一个看上去大概只有18岁的年轻后卫,他有些不自信的说出这个回答。
“请问,你看过牧绅一打球吗?”
“当然,他曾经是国家队队长,那时候我8岁,就是那时爱上了篮球。”
“牧绅一,我也是。”另一个球员道。
“我是……”一个站在后排的球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看到藤真教练的比赛……”
藤真笑了笑。
“我喜欢流川枫。”一个日语口音不是很正宗的男孩儿说。
“他生在美国,刚刚回到日本,为了代表日本队打球,重新变回日本国籍。”藤真特别说道。
“我曾经看过流川的打球,那时候一直因为是亚洲人被欺负,看到流川以后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强!”那个男孩儿激动的说。
他应该是在自家附近看到了流川吧……彦一想。

最后一位篮球员说道:“我最喜欢的是樱木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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